邮报社评 美国再现“西贡时刻” 成全中国得“小巴基斯坦”

邮报时事评论员 老蕭

为何阿富汗战事引发国际关注?笔者认为有四点:首先是所向披靡和阿富汗政府脆弱如腐朽令人惊讶;其次是美国20年一无所获,更再现“西贡时刻”;三者是众多美国盟友忧心美国的实力减退自身不保;最后是中亚未来地缘政治走势。
阿富汗塔利班势如破竹,政府军和各个地方政府无力招架,如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多政府军甚至不战而败,落荒而逃,令人大感惊讶。有分析指出,军队贪腐勾心斗角、丧失战斗意志,以及美国撤军後产生的真空,都是政府军溃败的原因。此外,塔利班一直依靠贩卖毒品作主要收入来源。在近期连场战斗中,它从阿富汗政府军手上掠夺了大量美式军备和武器,大大增强作战能力。长期依靠美国支援的阿富汗政府和军队,早已丧失了实际的执政和作战能力,犹如纸扎公仔。
阿富汗政局的变化,美国战略判断基本失误。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错判塔利班进入喀布尔的时间。
14日,纽约时报引述美国官员指,担心喀布尔在30天内沦陷,但强调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情况,他们认为若阿富汗政府军能集结力量作出更多抵抗,仍有可能防止喀布尔沦陷。
15日,CNN报道情报评估显示喀布尔在一星期甚至72小时之内即会沦为孤城,但强调不代表会攻入喀布尔。同日报道指美国驻阿大使馆在紧急烧毁敏感文件。
16日,塔利班攻入喀布尔,进入总统府。
不难看出,作为20年的对手,美国完全不清楚塔利班的军事能力,严重低估塔利班的翻盘实力,可谓输得干干净净。20年前错误入侵阿富汗,20年后败走也一样一塌糊涂,连塔利班何时进入总统府都懵然不知,军队及情报部门吃零蛋。
美军一去,城市政权失去了外来强权的硬实力和权威扶助,本来就没有稳实控制的地方势力纷纷离心离德,向众志成城的塔利班投诚;而只靠薪水作为战略意志的政府军也无心抵抗。意志之失与形势之失互为因果,造成了今天的迅速颓败。今天的恶果,再一次证明外来人始终难以扶起一个阿富汗中央政府,而阿富汗的管治问题,最终也要由熟知阿富汗自身的阿富汗人去解决。二十年来,这个形势早已存在,只是待到此刻才变成事实、展现人前而已。
20年的统治,没有实现民主制度,内部腐败不堪,贪污问题严重。根本原因就是西方制度在中亚地区,特别是宗教国家水土不服。20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怎么说也有一二代人了,阿富汗20年后回到原点。
阿富汗例子说明,中亚地区由于历史因素,并不适合走投票制度,由于宗教至上,起码一百年内,适合神权制度。硬要把神拉下神坛,结果如何看看阿富汗就知道。
美国在阿富汗的失败,不仅是战略上失败,军事上失败,更是政治的失败。美国撤离阿富汗,撤离的不仅是军事力量,也是民主自由力量的撤离。
美国当初入侵阿富汗,固然有剿灭拉登组织以及支持拉登的塔利班政权之意,但最大的战略目的是在中国新疆方向插上一杠,打造疆独的输出基地,这有美国官员视频里承认为证。随着美国撤出,这一战略宣告失败收场。当然,美国或发现,在国际上炒作新疆议题借此压制中国的成本,比派兵驻扎阿富汗更划算。

讽刺的是,为了撤退,美国还要跟塔利班这个老对手谈判。
《纽约时报》8月12日的报道,美国又和塔利班谈交易,希望得到对方的保证,如果塔利班攻占喀布尔,塔利班不允许内部极端分子攻击美国驻喀布尔大使馆以及其他外交核心存在。这样塔利班今後组建新政府後可以换取得到美国的援助。也就是说,近20年来,美国投入近一万亿美元,牺牲美军2,300多人,伤者超过2万,最终换来的却是向对手请求「放过」自己的外交存在。20年,美国回到原点。
美军狼狈撤离,凸显了拜登政府决策的失误,这也是美国20年阿富汗战略的彻底失败。这也说明,无论美国有多麽庞大的财富和多麽强大的军力,都无法换取在阿富汗乃至其他国家以自己「民主意愿」打造一个统一且有效的政权。需要指出的是,美国这个“西贡时刻”政治污点,没有落在发动战争的小布什身上,也没有落在一直喊撤军的特朗普身上,而可能落在民主党拜登身上。
美国在阿富汗再次上演“西贡时刻”,政治影响终将十分深远。
1975年,美国在南越也是像今天在阿富汗一样,狼狈撤出败走。直升机在西贡美领馆屋顶接人走的一幕再次在喀布尔出现。美国的直升机不管怎么升级换代,另一功能,就是败退时用来撤离人员这一点半个多世纪以来没改变。
阿富汗例子让外界开始相信「美国不会无限支持盟友」。对於台湾、乌克兰、菲律宾、印尼这些与北京、莫斯科有争执的地区而言,感受可能更加深刻。纽时认为,现在美国急着从阿富汗撤军,势将引起对美国信誉的怀疑。法国国防分析师海斯柏格说,「当拜登说『美国回来了』,很多人会说『没错,美国回家了』。」海斯柏格认为,长远而言,阿富汗的情势会让「不能依赖美国的想法变得更根深柢固」。
英国下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图根哈特说:「二十年後(美国)突然从阿富汗撤军,先前付出的大量努力付诸流水,这将使世界各地的盟友和潜在盟友怀疑,他们是否必须在民主和专制之间做出选择,他们也意识到,部分民主国家不再有持续力。」
台湾中时新闻网14日刊登「借镜阿富汗 蔡英文得再想想」文章,说:「蔡英文政府坚信美日会联手介入台海危机,借镜阿富汗与南越惨痛的经验,我们不禁要问:台湾还能相信美国吗?」
要醒的不仅是台湾,还有将鸡蛋全部放在美国这个篮子的澳洲。
好战的澳洲自由党参议员,前少将莫兰早前也承认,澳洲有事美军未必出兵帮助澳洲。这很正常,美国首先考虑的美国利益,而不是澳洲利益。二战也证明美国一贯的地缘政治考量特点是以自己利益优先。二战后期,美国是在遭遇日本偷袭才停止观战,停止卖武器给交战国而参战。
“西贡时刻”已经成为美国军事力量染指全球,特别是亚洲地区必然出现的结果,笔者认为,这已经成为一种军事政治的诅咒。历史说明,二战后美军在亚洲的战事,基本无果。

阿富汗政府倒台,最受伤的是固然是美国,但其实还有一个很受伤的而被人忽略的国家,就是印度。
在战火逼近,中美英法等大国先後发布撤离通告撤出侨民之际。有一个国家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就是在7月11日调动军机向阿富汗政府军紧急提供军援、又在7月下旬至8月中旬接连传出「出兵阿富汗」动向的印度。
8月12日,印度人民党(BJP)元老、外交耆宿、前内阁部长斯瓦米博士还呼吁莫迪当局应「出兵两万保护喀布尔」。印度这种迎难而上的举措有稳固其「战略合作伙伴」的意味。
2001年美国入侵阿富汗,塔利班被赶下台後,印度对阿富汗进行了长达20年的巨额投资,总投入超过30亿美元,还依靠北方联盟政府时期的交情,与阿富汗政府建立了牢固的经济和防务关系。就近期发生的巴基斯坦达苏水电站袭击事件一案看去,印方甚至还有布局阿富汗应对中国的思路。
对新德里来说,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ISI)扶植塔利班夺取政权的经验让其大受启发,这使得印度开始在军队和情报两方面於阿富汗扶植自己的人马。首先,印度从2003年开始在国内建立训练营,帮阿富汗新政府整训「国家安全部队」,即包括其政府军在内的全部武装力量。到2021年,已有数以千计的阿富汗军、警、宪人员在印度接受基本训练,使之可以配合驻阿富汗北约部队采取针对塔利班的「治安战」。从2016年开始,印度还专门为阿富汗陆军和空军整训了一批女军官,以此向媒体展示喀布尔当局的「开明」一面。
其次,为对抗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借塔利班武装对阿富汗的渗透,印度开始在阿富汗建立政府级别的情报网,即2002年後确立的阿富汗国家安全局(NDS)。新德里为避免巴基斯坦渗透,还专门以其调查分析局(RAW)等情报机构的工作经验整训了一批阿富汗特务。从2009年开始,RAW还采取了对包括巴基斯坦塔利班等数十家组织的援助、扶植、整训等工作;而作为印度情报机构的延伸,NDS参与了训练巴基斯坦塔利班等武装人员的工作。由此卷入了印、巴两国彼此扶植的代理人战争。
美国撤军已实际上改变了阿富汗的力量对比,随着塔利班取代现政府,新德里数十年的对阿政治与军事投入一铺清袋。

众有全球先进武器,也无法征服没有统一服装甚至穿着拖鞋作战的塔利班。
有网友说的好,塔利班是为真主而战,可以前赴后继,但美国是为利益而战,苗头不对或弊大于利时就会退缩。不管打多少年,其实战争胜负结果都已经有了,区别是打多少年而已。
若这个逻辑存在,那么,中国收复台湾是为民族而战,不是为利益而战,也同样可以前赴后继,而美国依然是为利益而战,出兵不出兵都是败局。不过,中国军队可不是穿着拖鞋作战的,更不会像塔利班那样对着B52轰炸干瞪眼,被动挨炸。面对超一流对手的中国,谁敢断言美国不会再次战略溃败,在台湾再次上演“西贡时刻”?

未来的预测。
西方基本不会承认塔利班政权。
塔利班在阿富汗立国之名是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未来的国际生存模式,一是伊朗模式,这个模式是美国全面制裁为主,但仍有欧洲国家外交;二是古巴朝鲜模式,基本与西方国家零外交。
历史是由胜者书写,国际社会必须面对阿富汗新的神权国家,封锁制裁绝不会对阿富汗有效,因为阿富汗本身就一无所有,制无可制,裁无可裁。
笔者预测阿富汗短期不会得到西方承认,中长期会拓展一定的国际交际圈。
值得指出的是,阿富汗塔利班是亲伊朗,并得到巴基斯坦支持的,加上中俄承认其政权,被西方制裁下仍会得到发展。

塔利班这次是属于回朝,20年前,塔利班就曾夺取政权执政,后因美国出兵而被推翻。目前总统热门人选巴拉达尔就是当时的副国防部长。塔利班这次重新执掌阿富汗,属于二次执政,故执政经验并非是一个小白。
同时,阿富汗塔利班政权,挟着赶走美军的战略胜利者姿态,在国际舞台或会活跃起来,不仅影响中东政局,对印太地缘政治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对中国而言,塔利班政权对东突有遏制作用,也撇除了印度对该地区的影响力,但其原教旨主义若刻意输出未必让中国接受。故两国关系中阿会各取所需。笔者预测,未来的阿富汗或成“小巴基斯坦”。总体而言,中国得到这个“小巴基斯坦”,可谓全不费工夫,也是美国成全。
阿富汗其实并非烂铜烂铁,除了具有地缘政治的优势,做为内陆国家,其实还有能源优势,若能源矿产开发起来,多少也对澳洲产生影响。
阿富汗现已探明的矿藏就有1400多种,总价值约100万亿美元。据阿富汗官方介绍,铁矿石储量约为100亿吨,煤炭储量约为4亿吨,铜矿总储量约7亿吨,石油为3.91~35.6亿桶。一位美国的资深地质学家曾说过,一旦阿富汗的矿藏得到充分开发,必将震动世界。可以说,澳洲无形中多了一个能源竞争对手,其地利对中国而言远胜非洲,澳洲未来对华能源出口市场势必受到挑战。
阿富汗有“帝国坟场”之称。不仅埋葬了苏联,美国也付出惨重政治代价和经济损失,是否诱使其衰落,历史将给出答案。阿富汗政局,在中美世纪博弈的大背景下,再次成为中美此消彼长的例子。

2021.8.16 农历七月初九

作者为草根时事评论员/华人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