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動亂黑天鵝?俄國聯軍入境「武裝維穩」與殲滅式清場

哈薩克動亂黑天鵝?俄國聯軍入境「武裝維穩」與殲滅式清場

當地時間1月7日下午14:50左右,哈薩克政府已下令軍警「可以不示警,直接向民眾開火」。

「上街的都是暴徒與恐怖份子,不立刻投降者…殺無赦。」因為民生燃料價格翻倍飆漲而引發全國大動亂、抗爭強度近乎於群眾革命的中亞能源大國哈薩克,6日進入了政府氣勢逆轉的血腥武力鎮壓。以俄羅斯軍隊為主力「集體安全條約組織」(CSTO)派出的多國快速反應聯合軍,周四晚間已大舉空降進入哈薩克;因俄軍助陣而扛住了士氣的哈薩克政府軍警,6日下午亦針對抗爭熱點——第一大城阿拉木圖——發動武裝清場,成功肅清一度被示威者攻佔的阿拉木圖國際機場與城市中心,除了逮捕3,000示威者,軍民衝突的累積傷亡恐已超過100死。

截至1月7日清晨為止,CSTO的成員六國中,除了求助的當事國哈薩克、與受限於國內反彈與法律限制不能直接發兵的吉爾吉斯以外,俄國、白俄羅斯、亞美尼亞、塔吉克都已派兵進入哈薩克,儘管前鋒部隊數量粗估只有1,000兵力,但卻已是CSTO成立30年來的「第一次聯合軍事行動」。

雖然俄軍與CSTO的其他成員,大多強調聯軍部隊目前只會用於守護重要的軍事、能源、與關鍵戰略設施,「不會直接維穩鎮壓哈薩克人。」但除了軍隊血腥清場的阿拉木圖之外,引燃本回動亂的「起義火源」——哈薩克西部掌握全國石油與天然氣資源,但卻因為傳統政治結構而長期遭到差別打壓的小玉茲區(Junior zhuz)——民眾的怒火反而越燒越旺。儘管哈薩克總統托卡耶夫(Kassym-Jomart Tokayev)已把話說絕、將反政府示威定調為「恐怖主義行動」,甚至威脅要「摧毀、殲滅、殺無赦」還在街頭抵擋軍警清場的「所有反抗者」。

但這場突如其來的重大動盪,究竟有誰得利?這是誰的陰謀策畫?還是不可知所引爆的國際動亂「黑天鵝」?

哈薩克的新年動亂,始於2022年1月2日。觸發人民怒火的不滿因子,是哈薩克自元旦開始的燃料調漲,由於國際天然氣與石油價格的持續走高,本國民生用的液化天然氣從1月1日起突然暴漲100%以上。過度劇烈的價格調漲,伴隨著全球性的物價通膨、隆冬用量高峰與哈薩克本國經濟的蕭條低迷,一時造成的累積民怨與長期恨意,就在「毫無預警」的狀況下,乾柴烈火似地突變成燎原抗爭。

哈薩克民眾的「反漲價抗爭」一開始只被中央政府敷衍摸頭——傳統上當局一方面會透過政府補貼的方式緩解漲幅,但同時也會派出國安警察「搜捕不滿聚眾者」——誰知本回的民怨烈火卻來得又快又急,在完全沒有政治人物與意見領袖的組織下,成千上萬的民眾開始自發性的糾眾示威,全案也很快從「反漲價」的經濟不滿,急速變成了「反專制」的反政府大規模抗爭。

從2日開始遍地開花的哈薩克全國示威,最早先是由哈薩克西部、傳統政治版圖裡的「小玉茲」地區開始——此一地段也是哈薩克石油與天然氣礦產的開發重鎮,幾乎全國的化石能源都集中在此區;但由於現代哈薩克的統治菁英,傳統上都以東部「大玉茲」地區的權貴家族所壟斷,因此哈薩克西部的石油與天然氣礦產雖然支撐起了全國經濟,但小玉茲地方的基礎建設、資源分配與政治空間,卻仍被中央政府歧視性地強力剝削與壓制。

西部人累積的長期不平與恨意,很快地聚集了大量示威者,接著地方政府反射性暴力鎮壓,又刺激民怨情緒「全國放大」。接著受到物價衝擊最嚴重的全國第一大城——阿拉木圖——亦出現了大規模群眾抗爭,他們與首都警備隊發生街頭衝突,接著以壓倒性的數量佔領了首都中心的「共和廣場」,並攻陷了廣場旁的阿拉木圖市政府,並在大肆洗劫、破壞後,一把火掉了市府大樓。

在阿拉木圖街頭大亂的同時,哈薩克總統托卡耶夫也緊急開除內閣總理,並承諾將推動一系列平穩物價的特殊補貼與政治改革計劃。但由於政治結構複雜的哈薩克,內閣總理並無政治實權,而托卡耶夫此前也曾多次喊話「我會改革」,因此這種唱高調的摸頭手段也完全不被群眾理會,越發憤怒的人民也將矛頭針對托卡耶夫總統、與他背後實質控權的「前總統」納札爾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全國街頭的抗爭口號亦凝聚為:

「老頭們,滾開!」

「在哈薩克發生的事,是典型的『黑天鵝事件』——黑天鵝不可知的現身飛來,然後徹底打亂了傳統局勢。」

卡內基莫斯科中心的中亞戰略專家杜布諾夫(Arkady Dubnov)如此表示:儘管在當前的意外發展中,許多外部意見以為哈薩克局勢是「美國-中國的戰略角力副作用」。但從在地角度來看,本次抗爭爆發存在著極大的隨機與不可預測性,「這場抗爭至今並沒有任何政治訴求與運動領袖…從哈薩克到俄羅斯,也都沒有任何專家預測到累積的基層民怨,會在此刻一發不可收拾。」

在短短72小時內,哈薩克的局勢就從風平浪靜突變成全國動亂。但1月5日,哈薩克總統托卡耶夫卻透過「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懇求俄羅斯「出兵維穩」——出乎意料的是,俄國政府表面上雖然對哈薩克局勢保持低調,但CSTO卻馬上通過緊急決議,

「史上第一次同意派出『CSTO聯合軍』馳援盟邦。」

CSTO的出兵決策,表面上雖然是由擔任輪值主席的亞美尼亞組織號召,但實際上派出部隊、後勤支援其他國家部隊空運的絕對主力,卻還是俄羅斯軍隊——像是俄國國防部6日下午就命令俄國空降軍的「98近衛空降師」從伊萬諾沃的駐地出發(莫斯科東北260公里,距哈薩克邊境1,300公里),精銳的「31近衛空降突擊旅」也從烏里揚諾夫斯克(距哈薩克860公里)出動,首波的空降軍前鋒也在6日晚間抵達哈薩克,並隨即展開「維和聯防」的軍事行動。

俄國除了出動兩支空降部隊外,也從其他空降軍與特種部隊抽調兵力,準備待命增援;同時,白俄羅斯也透過「俄國空軍的支援運輸」,向哈薩克派出了一個連的百餘兵力,亞美尼亞與塔吉克也都各自派出了先導部隊。但與大動作空降的俄軍相比,其他CSTO成員國的派遣兵力都不超過100人,因此本次出兵是由莫斯科絕對主導、且感到十分焦急的局勢,也非常清楚與明顯。

事實上,俄國帶著CSTO聯軍的維穩出兵,其巨大卻尷尬的戰略反應,也讓國際社會頗感意外——這是因為成立30年的CSTO,過去不僅從來沒有成功號召過任何「聯合軍事行動」,成員國之間更對「聯軍助兵維穩」背後所暗藏的「內政介入威脅」感到無比忌憚。

CSTO在1992年成立之後,其原本的宗旨目的是要「共同抵禦外國威脅」,其基本概念類似區域性小型的北約。但由於這幾個前蘇聯國家之間的彼此猜忌,各國對於重新崛起的俄羅斯也存在一定的戒心,因此CSTO一直以來都有些流於形式,並沒能構成實質有力的戰略組織。

根據俄國獨立媒體《梅杜莎》的報導,包含本次「哈薩克聯軍維穩」在內,CSTO成立30年來只有4次討論過「派出聯軍」,但除了目前這次真的派兵以外,其他的3次討論全都失敗、或被俄國藉故否決。

像是CSTO第一次討論聯合出兵的時機,即是「2010年吉爾吉斯革命」,在時任總統巴基耶夫(Kurmanbek Bakiyev)即將被人民起義推翻政府之際,四面楚歌的巴基耶夫曾透過白俄獨裁者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請求CSTO出兵援助——但CSTO還來不及作出有效反應,巴基耶夫就已逃亡下台,大感憤怒的盧卡申科也為此與普丁加深心結。

幾個月後,新組成的吉爾吉斯新政府,也因為境內的吉爾吉斯族-烏茲別克族種族騷亂,而正式請求CSTO出兵鎮壓。但對此,俄國政府卻強調:「CSTO的出兵機制是『抵禦外侮』而非『干涉成員國內政』…吉爾吉斯遭遇的騷亂明顯是內政問題,因此CSTO沒有辦法發兵。」自此,CSTO的協防機制也進入了半凍結、不被成員國所期待的不動狀態。

《梅杜莎》表示,在2020年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爆發的「納卡戰爭」中,亞美尼亞政府也曾私下請求普丁:「是否能動用CSTO協防機制來協助亞美尼亞打仗?」但對此,左思右想的俄國卻決定駁回亞美尼亞的出兵請求,於表面上是認為「納卡爭議主權區本來就不是亞美尼亞的既定領土,不屬於CSTO自動保障的協防範圍」,但於實際上則是俄國「不想被拖入雙亞混戰」的藉口而已。

在過往的經驗中,CSTO並不是具有足夠動能的戰略組織,可在2022哈薩克全國抗爭騷動中,哈薩克總統托卡耶夫的「緊急請求」,卻接近是「馬上被克林姆林宮同意派兵」——儘管在公開場面上,負責替CSTO大聲嚷嚷的是輪值主席國亞美尼亞,但真正的派兵主力與調度指揮者,卻能清楚地展示出「普丁出手的意志」。

與此相比的是美國、北約與歐盟的集體看傻眼。這是因為在幾天之前,俄國還在烏克蘭邊境開戰武嚇,但現在自家戰略後院的腹地軟肋卻陷入火海;再者也是因為在阿富汗戰爭撤軍之後,美國與北約在中亞已經沒有明確的戰略橋頭堡,除了觀望與聲援之外,西方世界暫時沒有跟進反應的必要能量與動機。

CSTO對外表示,聯軍之所以選擇「助兵哈薩克」,是因為托卡耶夫的求救申請裡,特別主張了「哈薩克目前的動亂…是由境外訓練的『恐怖組織』所煽動挑起」,儘管托卡耶夫的說法根本沒有任何切確證據,但不願中亞最大國家在背後著火的普丁,卻仍決定派兵護航哈薩克政權——這一方面是哈薩克對俄國的重要戰略位置;二方面則是俄國下個星期還要與美國談判「烏克蘭危機問題」,絕不能在此時示軟漏氣。

「CSTO的維和部隊,主要是要守護重要的戰略與軍事設施,我們是維穩的『從旁援助者』…就目前的指令,還不會直接負責『鎮壓街頭暴徒』。」

在派出先鋒部隊後,CSTO各國也紛紛如此解釋。但所謂的「重要戰略設施」是僅限於軍事基地?還是包括重要政府機關?甚至是位於本波衝突熱點的哈薩克西部石油產區、一度被示威者攻陷的阿拉木圖國際機場?除了戰略與政治上的「鎮壓助陣」以外,CSTO的確切守備範圍與任務責任都沒有對外講清。

但光是「鎮壓助陣」的俄軍出現,就已足以逆轉哈薩克中央政府一度瀕臨垮台的崩潰危機。因為從CSTO承諾出兵之後,自5日起哈薩克軍警就重新集結並「實彈開火」,以阿拉木圖為主要戰場,發動反擊式的全國性暴力鎮壓。

與此同時,總統托卡耶夫原本對街頭示威者的安撫姿態,也在CSTO承諾派兵後「急遽轉硬」——中央政府對街頭抗爭的敘述從「示威者」,變成「暴徒」,最後定調為「恐佈份子」,在6日軍警對阿拉木圖發動武力清場的同時,托卡耶夫更切斷了全國網路、電話通信,並用政府單方面的全民簡訊廣播,警告所有街上的群眾「即刻回家」,

「否則政府將毫不留情地『殲滅』所有搗亂滋事者!」

於是,6日下午開始,阿拉木圖市區就陷入激烈巷戰。示威群眾在聽聞「俄軍要來了!」以後,反而再度包圍並攻陷阿拉木圖國際機場,這不僅迫使往來哈薩克的國際航班全面中斷,憤怒的群眾更在機場大肆破壞、甚至一度衝入停機坪,一直到入夜之後才自行散去。

至於阿拉木圖的「一級戰區」共和廣場周邊,抗爭群眾與武裝軍警的暴力對抗,也以阿拉木圖市府大樓為軸心不斷交手。根據哈薩克中央政府的說法,截至6日深夜,負責鎮壓民眾的安全部隊已至少有18人死亡——但官方並沒有公布示威者的死傷數據,僅有《法新社》或《梅杜莎》等境外媒體報導「示威者可能有超過100人死亡….各地醫院都通報有『大量傷患收治』的駭人慘況」。

在哈薩克軍警的強硬鎮壓下,阿拉木圖的清場行動,也在6日深夜~7日清晨,以「軍警全面收復廣場」而結束;但在抗爭軸心的哈薩克西部地區,各地城鎮的示威集會與不滿情緒,卻仍越發高漲,唯因全國戒嚴並實施宵禁,在哈薩克網路全斷的狀態下,各地鄉村與次級城市的反政府聲勢到底動態為何?國際社會與在地媒體,都很難有效把基層消息傳達出去。

在哈薩克軍警的強硬鎮壓下,阿拉木圖的清場行動,也在6日深夜~7日清晨,以「軍警全面收復廣場」而結束。 圖/法新社

卡內基莫斯科中心的中亞戰略專家杜布諾夫與《金融時報》的分析都認為,哈薩克當前的「無預警動亂」主因,還是國內長期累積的經濟與政治不平等怨恨。其街頭局勢雖然類似阿拉伯之春的「無領袖風格」,但動亂的擴張卻也觸發了意想不到的「趁亂得利者」。

像是杜布諾夫就認為,本次動亂的最大贏家,就目前看來即是現任總統托卡耶夫——托卡耶夫之所以能在2019年當上總統,其實是因為「哈薩克獨立國父」納札爾巴耶夫的主動退休。但納札爾巴耶夫退休後,卻還是擔當哈薩克的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並持續以「最高領袖」地下身分,實質宰制著哈薩克的國家政治。

事實上,托卡耶夫當年的上台,也時常被外界視為「墊檔的過渡人選」,納札爾巴耶夫的真正目的仍是要安排子女繼承接班。因此托卡耶夫雖然貴為國家領導人,但政府內的大老幹部卻都是納札爾巴耶夫安排的「大玉茲親信權貴」。整個國家一直處在尷尬的「兩頭政治狀態」,並由老總統壟斷大部分的實權。

為了解釋這種尷尬的地下階級,杜布諾夫就舉了去年12月底,在俄國聖彼得堡舉行的獨立國協國家元首非正式峰會,當時哈薩克雖然以「現任總統」托卡耶夫出席,但不甘寂寞的「老總統」納札爾巴耶夫卻也同台出訪,造成哈薩克「兩個太陽」同時出場的難堪狀態——但在聖彼得堡的峰會中,俄國總統普丁卻選擇「冷落現任總統托卡耶夫」,只單獨會晤納札爾巴耶夫,儘管克林姆林宮強調是時間有限的行程安排、托卡耶夫1月會再來與普丁見面,

「但『誰才是哈薩克的老大?』普丁的認知判斷卻顯而易見。」

微妙是,在1月2日的哈薩克抗爭裡,儘管所有的民怨恨意都指向納札爾巴耶夫於他的統治集團,但主導政府應對的面孔卻都是托卡耶夫——一向強硬的納札爾巴耶夫不僅異常沉默,他原本卡在國安委員會的主席地位,也在1月5日突然被現任總統托卡耶夫「拔官取代」。

換言之,在托卡耶夫下令軍警「武力鎮壓」的同時,哈薩克政府很可能也忙於宮廷清算?至少就目前局勢看來,托卡耶夫透過動亂與俄軍的助兵背書,已成功奪取了原本聚集在老總統手上的實質權力,但哈薩克政府的統治集團仍以納札爾巴耶夫的裙帶網路為主,究竟這是會成為改朝換代的「下一代強人」開始?還是菁英權貴的內亂展開?當前的局勢仍難以辨識得清。

除此之外,在阿拉木圖街頭索回傳的「街頭戰場畫面」,也顯示出令人驚駭與難以理解的高度暴力場面。因為在軍警的無差別開火格殺市民以外,街頭與各大交通幹道之間,也出現了「大批軍警裝甲車被擊破摧毀」的準戰爭場面——這是否代表部分示威者已經奪取高威力的制式軍火?還是真如托卡耶夫所說,真的有「數量眾多且火力精良的境外勢力」攻擊哈薩克?但更可能的狀況,也不能排除是一開始消極驅離城市示威者的軍警內部「存在倒戈派系」?

《梅杜莎》報導指出,哈薩克中央政目前以對街頭反抗者下達了「殲滅命令」,由國安單位所成立的特殊搜部隊也已準備開始「後續追查」,要用〈暴動罪〉或〈恐怖主義罪〉來究責各地在逃、或在阿拉木圖被軍警逮捕的3,000多名示威者,「最輕的罪名是8年徒刑,最重是無期徒刑。」

不過除了鎮壓之外,哈薩克政府目前也苦於「找不到人安撫對話」,因為各地的示威抗爭都是去中心化的「無大台式起義」,除了應收盡收、全面捕抓之外,根本沒有辦法保證結構性瓦解示威群眾——特別是在西部的小玉茲地區,據傳仍還出現「各大鄉鎮持續起義」的激烈情緒。

此外,原本因為國際油價與通膨壓力而暴漲的哈薩克國內燃料價格,也可能因為本國戒嚴與動亂而更為惡化。儘管哈薩克政府承諾將「凍漲燃料價格」,但哈薩克目前全國戒嚴、東西交通斷線,鐵公路的本國物資運輸已全面癱瘓,因此就算燃料價格凍漲,各地也還是陸續出現斷油荒而讓黑市物價無限飆漲。

最諷刺的是,哈薩克其實是世界第15大的天然氣生產國、第12大石油生產國,照理來講應該因豐沛化石資源而社會富饒,「誰知生活在寶山的百姓,卻因權貴貪婪與政治不公義,而為了燃料與怨恨而上街拼命。」

(联合报)